然而这样的轻松在下一秒被另外一传来的连续的几声枪响打破，有男人的尖叫从黑暗中传来,约翰同那矮胖互相看了一,谁也没有动。

沈略的声音温和——

令他失望的是，从黑暗中闯来的只有一个跌跌撞撞步伐不稳的年轻人,他满脸的鼻涕泪，一脸的惶恐失措,但确实毫发无损。矮胖看见是船上的人，鼻尖里发一声轻蔑的嗤笑声，似乎是嘲讽他的胆怯。

“如果将特修斯之船上的木逐渐替换掉,到最后，所有的木都不再是原来的木，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？”

约翰耐心地等着年轻人冷静下来了一些，才开问：“你在哪里看见的？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她抬起手，将黑的枪抵到了安德烈的额上。她的动作依旧熟练，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一次瞄准，这一次的目标甚至不能够移动。

约翰终于收起了那素来伪善亲切得令人恶心的笑容，他面不好看地说：“不是说不要去地图上没有标记过的地方吗？”

站在走廊之间晃的人们听到了一声枪响,他们微微抬起时,略显疲惫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。

矮胖的右手拿着刚才从沈略那边缴过来到底鸟枪,他抬起右手，往自己的嘴里了一伏特加,一边糊糊地笑了起来：“拿枪的姑娘啊。”

这一声枪响像是今夜的丧钟，人人都知谁死了,可是人人都不打算发表什悼词。

年轻人沉默着，没有回答他的话。他们从来是海上的亡命徒，对着从前劫掠的行船，从来是一不留。年轻人有着过于大胆的心脏和过于效率的行动力，他没什么犹豫地就留到了地下室的货仓里，但是他现在祈祷着，自己从来不曾下去过。

边上的人们听到了他这么一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，脸上都尽力了一些虚情假意的微笑来。而实际上，他们已经几乎丧失了这样轻松的笑容,唯独在此刻能稍微放松一下。

约翰走上前一步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,撑起浑发的年轻人，一边以安抚的气发问：“你觉怎么样？”

矮胖动作熟练地将鸟枪架在了自己的肩上，准备随时结果对面现的什么东西。

人类总有一天被他们那过于蓬的好奇心害死。

约翰却皱起了眉,他故意装不快一般说：“那样会脏我的房间。”

年轻人顿时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睛，他的脸颊因为过的酒度数而微微泛红，一直红到了耳。他支支吾吾地回答：“是在地下室那边……那应该是一条人鱼，不……不能算人鱼，人鱼不该是她那个样的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“什么……人鱼？”姗姗来迟的沈略

毕竟现在无论发生任何状况，都事关一船人的生死存亡，他不能不问清楚。

矮胖提着那把枪往黑暗走了两步，再往里便什么也看不清，那是渊一片，或许藏着什么可怕的怪。

年轻人用呓语似的声音发声，约翰隔了许久，听了好几遍才听清了他在说些什么：“有怪，怪。”

第39章特修斯悖论（一）

矮胖走上前来，将剩下半瓶伏特加了那个年轻人的嘴里，有一半落到了他的衣襟上，将那块布料染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