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事？”

“他说王上好胡风胡俗、有勇无谋，又以项羽喻王上，而以范增自喻。”

明月：“我不懂这些，只是诸公说没有必要，你说有必要……”

“杨老心目中的贤主与我想当的贤主不一样，这是立场不同，劝不了的。”

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，已没有人能告诉他，阿里不哥会不会东？或者阿鲁忽会不会东？忽必烈会不会命他们东？

却听明月温温柔柔：“方才是故意气你的，其实是煮过的凉开，没舍得给你喝生。”

“最好是我多虑了，远隔万里，或许阿里不哥、阿鲁忽理都不理我……”

看着胡真转过屏风，明月问：“杨老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？”

“我担心你。”

各可能都有，只取决于这些蒙古人一念之间。

越供越，越来越安全，越来越尊贵，也离下面的人越来越远。越来越多的手段不能用，今日因危险不能，明日因不合礼而不能。

有人敲了敲屋门，之后，胡真的声音响起。

也许阿里不哥能立足尹犁，既不东河西走廊，还能与忽必烈多对峙几年，不至于让忽必烈上就平定蒙古本国。

话到这里，他有些渴，随手端起明月搁在桉边的杯。

“那你信谁的？”

“王上，有急事。”

“杨起辛递了辞呈，弃官致仕了，听说明日一早便回汉中，王上是否去劝劝？”

“一定要去玉门关吗？”明月问，“诸公都说没有必要，说是官人就是闲不住。”

“以前我不怕蒙古人，现在反而怕。以前我鄙视他们，鲁、蒙昧、野蛮、原始，但现在基业大了，才发现在当世，文明还不足以胜过野蛮，文明需要左以野蛮才能胜过野蛮，尤其是当想要扩张之时。”

“怎么办？”李瑕随：“他希望我听他的，我不听，他可以负气一走了之，我却不会，这是我的基业，我为它考虑，还能因为旁人觉得我考虑得不对也一走了之吗？”

他不确定成为那样一个在上的君王还能不能对抗蒙古。

“嗯，本当是我们几个都怀了，家中没人陪你玩，你才在闲暇时力气，谁曾想得你这般不惜自己。”

他不由在想，也许是自己想错了，也许西域局势确实不需要自己担心。

“知了，去吧。”

他首先得是自己，是他要当皇帝争天下，而不是要把自己改变成一个别人心目中的皇帝。

“劝不来的，看事的角度不同。”

李瑕笑了笑，：“想到以前我们俩从山东回临安的一路。那时候我不仅不喝生，还傲气得很，当时我只照顾好我一人就可以，逃命途中生火烧，冒烟就冒烟，我的骄傲最重要。如今称王了，反倒……骄傲不起来了。”

只知，那样的君王不是他。

“这被动太让我不安了，我必须主动邀请他们会盟，让他们知我有所准备。否则，等到阿里不哥或阿鲁忽到了玉门关，一切都来不及了。”

在文官里，明君贤主显然有个模版，一个符合规范的君主不能不顾群臣意见、孤冒险……这理没错。

的。

若非如此，何必自立？何不去篡赵宋的皇位？

李瑕回过看去，见了那双眸，不由觉得心。

“不用担心，我已经比以前小心很多了。”李瑕笑了笑，“以前总是孤冒险，如今还带了许多人能保护我。你看，如果等到蒙古人攻玉门关了，我不得已起兵去防，是不是就有必要了？就不是我‘闲不住的’了？但太被动了，我喜主动……”

“那……是不是想办法劝劝？我劝劝杨夫人如何？官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。”

“有人找你告状了？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李瑕知，依原本的程，一定是忽必烈取胜。

明月拿着小凳在他后坐下来，给他洗着发。

胡真于是直接来，打量了李瑕一，将一折递了过来。

李瑕愿意这个框架去，但他渐渐发现，这个框架会把他供起来。

“原因呢？”

“我的恐惧在于，蒙军十余万大军从哈拉和林到尹犁，说兵就兵了。而我们两三万人要拿一个兴庆府，钱粮，钱粮。兵未动，粮草先行，太慢太被动了。”

李瑕也没有与她解释什么，只叹了一气，向她说了自己的心情。

“能理解，我一意孤行，确实不是他心中贤主的样。”李瑕说到这里，摇了摇，又：“应该说，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君主，只是割据地方的军阀而已。他以君王视我，我却还没登基，还没这个实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