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如同悲悯的笑容，在她素白的脸上一闪而过，在笑容完全消失的时候，她说：“你看，你又在自欺欺人了。你明明知的，我要你把邪神的弱全都说来，毫无保留，我要你说完之后立刻去死，不再给邪神任何重新控制你、利用你伤害无辜的机会，我还要你明明白白地看清楚，就算我不在了，就算一切尘埃落定，所有失去的都能被挽回，而你，也不再打着‘弥补’或者‘赎罪’的名号去纠缠姜家任何一个人，你所能到的最好的事情，就是脆地抹去前尘，从此桥归桥，路归路。”

姜云舒默然许久，然后缓慢却又清晰地说：“钟浣，我的上着你的血，若你当初的选择稍有不同，或许我就本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，更不会和他相遇。但是，如果以此为代价，可以让他永远都是当年那个恣意妄为的纨绔，可以让他永远都不知一个人竟然会活得那么痛苦……我觉得，也没有什么不好。”

那是她的后人，也许她自己在许多年前也曾有过相似的模样，然而，终究还是有什么不同……

“……”钟浣呆愣地听着一句句如刀锋般的言辞，却无法辩驳。泪珠无知无觉

她便在这虚幻的轰鸣声中怔怔地望着几步之遥的面前站立着的女——清瘦，小，尖削的下颌，总是着三分笑意般的嘴，还有那双清澈的茶眸，若非是眉间那抹过于沉的悲意，分明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。

容不再隐轻蔑或者讥讽，只是充满哀伤：“你看，你和我，那么相像，却又那么不同。你害怕被抛弃，害怕受到伤害，怕到自欺欺人地上温顺的假面，以为对一切异样绝不提就能一如既往……可你是真的不知么？不对吧？你明明觉到了最坏的可能，明明看到了的霾，可你还是自私地屈服于恐惧，选择闭目听，将所有人都那么轻易地置于险地——是啊，你是受害于谋、被邪神控制，无法反抗，你简直像是个最可怜的受害者，但我不明白的是，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能在一切发生之前加以挽回，却为什么要一步步纵容那个怪，直到所有事情都再无转圜的余地呢？难你念念不忘的珍重与，就只是在自己毫发无伤的时候才有空兼顾的消遣么？！”

钟浣再次艰难地挤了一个模糊难辨的字音，而后就又咬了下。

“我……”
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认真地看钟浣的睛：“你不甘心他把灵犀锁给了我，不甘心他为我亲手铸造了法，，然而曾经他也给过了你那么多，无论是宝是真心，还是我求而不得的相守相伴的时光……可是你真的珍惜过么？”

又或者，从来都不一样。

她听见自己仿佛要被夜风散的声音颤抖着响起：“你说这些……是要我什么……”

姜云舒笑了。

枝叶疏落摇动的声音时起时歇，不显嘈杂，反而让夜中的山林与旷野更加寂静。有那么一瞬间，钟浣觉得仿佛能听见血倒心脏的轰鸣。

漫长的沉默随之而来。

钟浣孤零零地站在树影下，几次嚅动嘴，却没能再说一个字。或许她依旧怯懦到不敢面对内心的回答，又或者，两千年岁月早已如尘埃般随风逝去，这个迟来的问题，是真的已经追溯不到任何答案。

“我……”钟浣窒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