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桓没有跟着笑，他望着姜云舒渐渐涣散开来的茶双瞳，抿了抿嘴，蹲下，艰涩：“你知不知，行动神血，透支魂魄之力……”

“我知。”姜云舒的声音更加低了，她转过，逐渐变暗的视野中心是两个人如同握的双手，她看着看着，忽然错觉自己再一次受到了叶清桓手上微凉的温度，便忍不住笑了，“可耗尽了符咒之力，和耗尽了魂魄之力，还是不一样的，不是么？”

她的双开始困倦地合拢，却仍喃喃：“我只是……舍不得这希望……”

他将手向前挪了几寸，虚拢在姜云舒手上：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
姜云舒面上笑容一滞，半晌，移开已变得模糊的目光，喃喃：“知啊，怎么会不知。”她艰难地抬起手，似乎想要碰一碰叶清桓的脸，却在近在咫尺之收住动作：“可你也说了啊，我和你一样，都从来不懂什么叫隐忍，什么叫委曲求全……又怎么可能闭目听地……任由那条老长虫封神称王？更何况……”

姜云舒脸灰败，却还在嘻嘻地笑，她半不遂似的费力挪了挪胳膊，了个“抱大”的姿势，好一会，才轻声说：“叶筝说，几乎每个人里或多或少都有古神血脉，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不知发神血之力的法门罢了……”

叶清桓一窒，猛地咬住牙关，姜云舒漫开的殷红像是未熄的火光，和铺天盖地的自责愧疚纠缠在一起，几乎要将他的思绪烧成灰烬，自生至死，自死至生，他自诩悲欣苦厄遍历，但即便如此，在这曲折漫长的两世回之中，纵有遗憾痛悔之，无能为力之时，他也从未曾如此时此刻

说到一半，她忍不住了几声，细细的血沫从她嘴角溢来：“我就是碰碰运气，看起来，我的运气还行……以火为媒，有生息繁衍，也有寂灭虚无……我没准是燧人氏后裔吧？”

他动了动嘴，想要骂她一句不知死活，却发现火焰熄灭之后，鲜血终究还是无可阻挡地从姜云舒前的伤漫来，他便又下意识地想要问她觉如何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发觉自己从到咙一线都在发抖，这颤抖从五脏六腑生，蔓延到四肢百骸，让他连一个字也吐不来。

叶清桓僵地垂下，便瞧见姜云舒有气无力在地上拱了两下，大约是没有爬起来力，便大咧咧地翻了个，四仰八叉地摊在河滩上，活像是一只晒肚的乌。

胡说八一通，不等别人纠正，她自己先觉得荒谬，忍不住又笑起来，笑了一会，又低低地呛咳不止。

“……啧，好疼啊。”

就在这个时候，一慵懒的声音轻轻地钻他的耳中。

叶清桓默然，缓缓地跪下去，九泉之下的冰冷白土与砾石勉能够支撑起他近乎虚无的，却无法让他受到或者真实，他忽然生一荒唐却悲凉的觉——他的世界就像是在镜的背面，看起来再真切，所能拥有的，也唯有转瞬即逝的虚妄。

她终究还是没了力气，一阵阵自魂魄生的寒冷让她微微颤抖起来，沾满了血迹的手着叶清桓的脸颊下去，落回地上，石，可她却像是觉不到疼，脸上仍带着一线飘忽微缈的笑意：“更何况，我不拼命，你就要去拼命，而我实在不想再看着你死一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