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谷便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补充：“今天主持考较的是三郎。”

天地不仁，视万如一。无论世间的什么人历经了怎样的悲喜怒，时光都不会为此多驻足片刻。

她最后的一个念是，明明什么都没有了，为什么反而这般沉重……

第11章11

姜云舒心里三不着两地想着，修仙炼药、汲汲营营地寻求长生，到来可能还没有她院里这几块冥顽不灵的石能多扛些年岁，可见世上大分修士的都是扯淡的事。

姜云舒披散着发，把衣襟扯开了，脖和锁骨来，闭着睛躺在院中最大最平整的一块石上晒太，中不成调地哼着早年在俗世里听过的小曲，翘着脚，木屐随着调挂在脚趾上一摇一晃。

要说是自暴自弃、愤世嫉俗，倒也不是，她神清明，也从没行差踏错之举，只是偶尔见她独时，却总是透一不似少年人

忽地觉得光被什么遮住了，她皱皱眉睁开，就见川谷脸三分严肃七分无奈地瞅着她，那神，莫名地就让她想起刚来姜家时被她故意的调捣惹得哭笑不得的姜沐。

川谷瞧着她嘴里的发带一抖一抖的，嘴边的分都快被沾了，心里不由十分惆怅，完全不明白姜沐那样温雅有礼的人怎么就生来这么个小祸害。前些年看着好歹还有些乃父之风，然而自从两年多以前了变故开始，就一天一天变成了这个德行。

这六年里，生聚死别都在她前上演过了，但有时候看看，又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。日升月落，谢开，姜家的老宅依旧静默地盘卧在横贯旬古城的灵脉之上，连她的冬至阁里那几块假山石上的苔痕都没怎么变过。

去秋来，往复更迭，好像仅仅是一晃的功夫，仔细算来，却已到了姜云舒回到本家之后的第六个年。

她木然地接过白蔻递来的发带叼在嘴里，两手刚把发攥成一把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转向川谷张开手臂，混不清地笑：“来抱我一下！你抱我一下我就老老实实地去考较，一幺蛾都不来！真的！”

姜宋目光微微一黯，半阖起双，不知是欣还是惋惜。他搭在姜云舒后心的手颤动了几回，才终于下定决心般了个收的手势。

随着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，姜云舒难以忍受地发一声近乎于哀鸣的□□，只觉本就疲惫不堪的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掏空了，无论是丹田气海还是遍布全的大小灵脉，全都空空。

往事在前一闪而过，姜云舒清清淡淡的一笑，眨了眨：“别念我别念我，更别提我爹——你一提我就要伤心，我伤心了你也难受，你难受了咱们整个院里的人都不得消停，何苦呢。”说着，一从石上下来，仍旧笑眯眯的：“行啦，我知又到了考较的日啦，我又没说不去。”

姜云舒一怔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，她拿脚在地上胡划拉了两圈，总算是把甩掉的那只木屐重新穿上了，还顺带地蹭了一袜的灰。

如同飘在风里的游丝：“请叔祖责罚。”

天光正好，昨日下过一场雨，夜里积下的雨被晨光一晒便烟消云散了，只留下地面和山石上些微的凉气，在这盛夏的天气里舒服得沁人心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