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”江没理解他的意思，或许以为是随闲聊，就没多想，坦诚说：“上了，我还上了研究生。”说着，他羞涩地笑了笑，“也不是北大清华，就是——就是Z大。”

“法律？”尤晓晓的珠又快掉来了，“这不是跟我们家那一样吗？欸，你法考过了没？”

“别——太不好意思了。”

“您——你别这样。”江低着，却仍能让人从他略有哭腔的声音里，判断他此时的情绪。“我——我不值得您——你这样。”

“借多少？”

这又是怎么话说的？

“啥？”尤晓晓看着他，有不敢信，倒不是觉得多，而是不明白这人找他借这么多想什么。“找工作用？”

说来也怪，自打看见橱，江就仿佛换了个人，他整个人都显得张兮兮，就像是幽闭恐惧症一样。尤晓晓问了他一句，得到“没有”的答复，这才放心。

“不——不是——”江不好意思地说，“我——我没什么本事，以前，在——学过一修手机的技能，我想着，能不能摆个小摊，挣饭吃。”

尤晓晓笑了笑，“你真别客气。我们家，老爷信佛，老太太信基督，我呢，没什么信仰，但想给我家那缺德带冒烟儿的积德。你就当我是给他捐的功德吧。”

尤晓晓恍惚了一下，下一刻，忽然幻想起对方哺时候的样——让人发现的时候，就像一只惊慌的小鹿。

“过了。”江说完，尤晓晓可兴了，“我们家那是律所的，最近正招人呢，你要是没工作，去他那儿试试吧？”

他们这楼，原本是个企业的家属楼，楼上楼下是一个格局，只不过为了生意，才把一楼的两个卧室和客厅打通，只留下了厕所和厨房。上了二楼，才能看见其本来的面目，甚至，连两间房之间，嵌在墙里的橱都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。

“也行，人各有志，那就算了。”话音刚落，尤晓晓的手机又响了，不过，这次不是他家那，而是发小。接起电话，果然还是昨晚上说的聚会，他“嗯嗯啊啊”地应承，江就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。让光一照，他整个人的廓都柔和了。

引着他到了小间以后，尤晓晓才指着床说：“我平时住旁边，这边自从买了以后就没怎么用过，床单、被罩都是新的。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吧。”

江犹豫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1万块钱，行吗？”

“哦。”尤晓晓心说，原来是个职的啊，他还以为对方这样，怎么也是个大学生。没了学历上的自卑，尤晓晓看他就更顺了，“你没上大学啊？”

挂了电话，尤晓晓站起来：“我家里没现金，去取一趟，你在店里坐会儿。”他从柜台里拿了大衣，正要门，忽然又折返回来，“别在大厅里坐着了，去楼上吧。”

他家那的客里面，就有些好这的，这么多年，他零零星星也见了不少。这样的江，他背后的那个人该是什么样呢？

尤晓晓有好奇。他想把对方留下来。当然，他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留下来。

看人这本事，尤晓晓还是有些自信的。

“啊？”那人听见他的问话，惊讶地看向他，“您愿意借我？”

“你想借多少？”

他也照样敢把钱借去。

“怕什么，你一个男——行了，上楼吧。”尤晓晓说着，便拽着江往二楼去。

“啥？”尤晓晓的珠差没掉来，“你这么一材生，去给人修手机？你这学的啥专业啊，土木工程啊？”尤晓晓加了调侃，江却摇摇，认真地说：“法律。”

尤晓晓看着前这个浑谜团的男人，还是选择了尊重。

尤晓晓以为江会兴，可他脸上却是一片愁云惨雾，半晌，江才说：“我——我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