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见“吃”这俩字，那人抖了一下，还是没说话。

“我是说，”那人继续着，“我给你活儿行不行？”

那边一听也乐了，“那敢情好，我再拿果、饮料，对了，爸的酒还剩下了吗？我这礼拜拿去？”

“你这人——”尤晓晓烦透了，“你怎么这么磨叽？让你吃你就吃，能什么能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尤晓晓边吃边说，“上次的还没喝完呢。不过，你要是乐意孝敬，老爷肯定收——”

“喂？”尤晓晓接了电话，果然，对面传来他家那的声音。“我有事儿，去趟外地，这两天你照顾好自己，有什么事儿给律所打电话。”

俩人嘻嘻哈哈又说了些，直到电话挂断，他才注意到一直以来都垂丧气的男人正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。

“知了，你怎么比我妈还烦？”尤晓晓笑了笑，其实心里乐着呢，又说，“老太太说周末包饺，你要是有空，回来一趟，给你西葫羊的。”

尤晓晓服了。“你看我这一间屋半个厨房的，需要人吗？”

这人真有意思。

“那我——”那人搂着孩问，“我还能帮你什么吗？”

“赶吃，一会儿云吞坨了。”尤晓晓让他气得不行，心说：就没见过这么黏黏糊糊的。他小声骂了句脏话，也不想再看这个人，脆端着碗往另一桌去，落了座，拿起小壶倒了店麻油，伸筷搅了搅，闻见香味儿，这略有些烦闷的心才算是彻底得到抚。

那人不说话，也不动。

尤晓晓自嘲地笑了笑，又起来拿了一盒明治和剩下的半盒抹茶雪吻巧克力。上锅煮了，巧克力就放在那人的桌上。“孩不大，怎么就给抱来了？天儿多冷。”他往那人对面一坐，“孩我给你抱着，吃云吞吧，看你那样儿。是你了缺德事，让媳妇儿给轰来了，还是你媳妇了缺德事儿，把你给轰来了？”反正，落脚是给赶来了。

尤晓晓没辙了，又起把煮好的倒碗里，给他端过去。“你饿死活该，别把孩饿着。一早晨还没吃吧？”

“行了，咱这是民主法治国家，没人迫害你。赶吃吧——”尤晓晓给他拿了双筷，“吃吧。”

但这会儿，由不得他不说话了，孩哭了。可能是闻见香，也可能是被抱得太，孩“哇哇”哭起来，哭得人心都碎了。

“我——”那人拿着筷，张开嘴，又闭上，再张开，却带了怯懦，“我是真的——真的没钱。能不能——”

“怎么了？没见过打情骂俏啊？”尤晓晓损了他一句，“也是，要不然你能抱着孩跑我门蹲着。家里给轰来了？”他本来不是个特别喜揭人短的，但看着对方神里那些复杂的情绪，他几乎立就想起来上学时候为了跟他家那在一块儿才受的委屈。那几年，多难啊，他不是也下来了吗？现在矫情什么？

好笑。

“我可算是知你媳妇为什么把你轰来了，要我我也轰。”尤晓晓心里骂：他妈的，三脚踹不来个。他媳妇能给他生孩，这得多伟大的女人啊。

这时候，手机忽然响了，是个再俗气不过的《祝你平安》。尤晓晓起初不乐意要，赶上他家那不接受新鲜事，恨不得把“平安”都挂在他脖上，这一来二去，他也就算了，听习惯了，竟觉得这旋律不错，好像不多远，都有人惦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