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却忽而望向了豆腐铺的贩，提声：“您的媚猫尾可愿相卖？”

小丫鬟双腕叠，黑发初初盖过双目，下尖尖，怯生生：“一者，我……我的小鸟儿丢了，听说猫尾能祈求心愿，使人心想事成；二者，我爹爹不大好，我想再求个愿望；还有，还有媚猫传闻原是月娘化，我渐渐大了，他们都嫌我木讷，不肯娶我，便想靠猫尾改一改运。”

黑衫少年握着猫尾如意结，朝上一抛，便到了那孩怀中。他笑了笑：“倘使你长大了，这世间的男心心念念的还只有章姑娘，若我未死，你不嫌弃，我便回来娶你，可好？”

章戟亦是个十分仁厚的将军，每年冬日都设粥棚施粥。三年前，独女章咸之不知为何，竟得了天旨意，女扮男装去昌泓山，先前归家时便到军营，后来仗打赢了又日日来到粥棚看顾着。她自任着男装拜孙夫为师，这两载，行为举止便十分古怪了。一会儿哭，一会儿笑，一会儿寄信说何日何时东佾奇袭，一会儿又言她此生注定不嫁帝王家。

可是，它从这里飞了，就再也不见了呀。

那几人皆被噎住了，小丫鬟趴在窗睛，着着，她后的那群女却皆低声哭泣起来。最后，此一兵士却冷笑：“那也是命！天命里有的便是这么一个受万人景仰的章咸之！全天下的人，无论男女，瞧见的也只会是这样一个章咸之，而非勾栏里无人记得名字的丫鬟！”

前些日，都在谣传，章咸之已被陛下内定为未来陛下的皇后。可后来穆王世来了，又传这岭之许是要被大昭明珠攀折了，众人并不知晓内情，黑衣少年倒似乎知些什么，故而说得似是已成事实。

小丫鬟愣了愣，风起她的发的时候，她踮脚，黑衫少年已走远。她用小手摁住额发，瞧他背影，低低唤了句“师兄”。

黑衫少年略笑了笑，稍显古板郁结的面庞上带了几分舒缓。他望着窗畔瞧不清面容的小丫鬟：“你为何想要猫尾？所求何？”

东郡在大将军章戟和赤溪的守护下，几乎成了一座铁桶。平王世刻意避其锋芒，派来的文官都是些不理事的，东郡倒益发像是章戟一家的封地了，郡中民皆以其为尊。家有男丁者，十四五岁成人时，便大多送章戟军营，由章戟磨炼，立下奇功者不知凡几，世人颂称“章家军”。

说起东夷佾国，在东海之上，与大昭隔海相望，虽是个夷国，但崇尚周礼孔论，与大昭上百华国相比，礼数学识毫不

连年时无天、国君、父母官救济；被你等骂作婊，却是因为这偌大天下的男从未把她们当人。这等女孩儿可敬可佩，反倒没有依靠男人了。”少年声调忽然变低，瞧着低低的天，“章姑娘之所以成了这独一无二的章姑娘，皆因这世间万万千千的女无法无能不可成为章咸之。”

她转，一群妆艳抹的女边怀世边无奈：“小冤家，都说你的小鸟儿我们未曾见了，你还敢日日寻来！”

那豆腐郎君同酒馆老板均怕事情闹大了，冬日开张生意本就不易，闹起了反伤和气。黑衫少年递过一块碎银，豆腐郎君连忙解了充作如意结的猫尾，递给少年：“小公，够了够了。下天寒，瞧您欠佳，何苦与人之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