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夫人，双颊绯红，“妾去海棠园中赏了几日，在膳房中吃了几日不同的菜，又和旁的夫人姬妾们说了许多民间故事，觉得十分开心呢。”

言怔怔地看着她，许久才低声：“我等了四十年，她都没来。她不会来了，你放心，这世间哪一哪一年哪一日都会闹鬼，却不是太丘中每一年的今日。她不来的，夫人放心。”

四福知天被这个问题困惑了许多年，略显尖锐的嗓音带着些涩劝：“陛下，您从未……从未求过元皇后啊。您求的从来不是她，所以不曾得到啊！您要的是皇后，皇后陪伴了您那么多年，为您生了五一女，娘娘虽有福得伴君前，可她又何尝不是上天赐给陛下的恩典。”

四福想起了元后，那个一素朴红衣，站在鹦鹉桥畔的女，她若嫁给陛下，上陛下，想必也是姜迟娘这样的。养在闺，万事不知。

言笑了，“若连四福都不解，世上恐怕无人再懂寡人的心了。孤家寡人便是这么回事，怎么来的，就要怎么去。”

四福跪在光的磨石上不停磕，老泪纵横，“才有罪，才该死，

可是，一切都是陛下和他的想象，而姜迟娘只是与他们的想象相合。

回乔家老宅，看旧时闺房，又有何用。什么都不打，什么都不伤人，可错过的、不要的缘分化成一辈的执念，谁又能如何？

扶苏察觉老人的肌变得僵，许久，他推开了这绝的女，冷冷嘲讽：“没有。”

小手放他的手心，老人把她拉到畔，语：“这几日朝堂繁忙，迟娘还好吗？”

天的笑意更，温柔地抚着少女的长发，神迸发少年郎才有的盎然生机。他说：“这很好，你该是如此的，如此便很好。”

四福听见此语，心中翻江倒海的酸涩。他说：“元后娘娘是好，可是陛下，才斗胆问一句，她那样好的时候，您在哪儿呢？”

她不来的。

“陛下，妾听到一个怪吓人的故事。中们说海棠园中闹鬼，那鬼还是个十分漂亮的人，每年只在八月初十现。妾有些害怕呢。”姜迟娘依偎在天怀中，呢喃撒。

姜夫人带着疑惑，一步三回，留恋不舍地走了。言却似乎一段枯木，失去了最后的生机，他说：“寡人这辈，从没有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。”

迟娘被推得有些踉跄，自她，千万，陛下还没待她如此过。她到底没见识过这位陛下的手段，只当他是和的老人、温柔的夫君，便负气：“陛下又怎么知的？”

“寡人为成家人，便知此生六十年，一年三百六十日，一日十二时，愉不过是蜉蝣之一瞬，快乐不过一年之几日。没有瞧见她的时候，天下倒还是个天下的模样，她死了，天下变成了一桩桩琐事。从此我活着仅仅是为了熬完最后的日，不二十岁还是六十岁，她不可恨吗？寡人多希望掐死她。”言的笑容带着惨意，也带着腐朽，弩末路之，“我掐不死她啊，她死在我的面前，轻飘飘地成为我的结发妻，我抱着她的尸坐在鹦鹉桥上三天三夜，我们的发早已纠缠在一起，她却再也不肯睁开。”

四福孱弱的老心脏有些堵。

她那样好的时候，您在哪儿呢？